手中无剑,心中无我。剑三坐标唯满侠,ID谢烬生,单修紫霞。

【陆花】日常系列-寄雁传书

北国。

大雪纷飞,连日不见阳光。

雪片自天上落下,借着风融入已没脚的雪地内。

若是在大道上,还能勉强遇着只找吃食的狗。

这样的天气,不是迫不得已,谁都不会想出去挨冻的。

各户人家纷纷关了窗,屋内生了柴火。原先想结伴成行出去打雪仗的孩童,都让家人叫了回去。

忽而一阵冷飕飕的风疾驰而来。

本就摇摇欲坠的树枝,经由这么一吹,倒是断的痛快,整个摔进了雪地里。

 

“呀!”

一声惊呼。

这样恶劣的天气里,竟有姑娘的声音传出。

那声音还是从断了树枝的树后传来的。

 

为什么会有姑娘的声响?

谁都不愿意自家的姑娘,出去挨冻的。

除非是姑娘自己愿意,不然也宁可呆在屋子里的。

 

“喂,这好好的雪地,人家都拿雪来打雪仗,你倒好,直接在上头“舞文弄墨””。

“小姑娘家不呆在家里给情郎写写书信,倒愿意陪我一个浪子出来。”

姑娘的面前,有一个人。

那人手里握着根树枝在雪地上划出道道痕迹,随口只应了一句。

“可惜这个浪子是个傻子。”

“那陪傻子的姑娘又是什么?”

姑娘也不同那油嘴滑舌的人多废唇舌,蹲在一边捏起了一把雪搓成球,直接朝那拿着树枝弯腰的人丢过去。

那人在雪地上继续写写画画。

只见雪球直往右耳冲过来,他右手二指一并,往雪球刺出。

雪球,瞬间爆裂成了一堆粉末,洒落在地上与雪混在一起,顿时没了踪影。

 

“灵犀一指果然名不虚传,佩服。”

“不敢,雕虫小技。”

那姑娘口中虽是说了佩服,但却并未看那人一眼,根本是习以为常。

“我说薛冰薛姑娘,我去哪儿你也跟着去哪儿,你很空闲?”

“再闲也没陆小凤闲,管闲事管到北方去了。”

陆小凤拇指擦过唇上两撇“眉毛”。

 

“你到底在写些什么呀?”

“你是不是很想看?”

薛冰用力点了点头。

陆小凤之前缠着自己来雪地上,却不让自己靠近他。

薛冰纵是疑惑,倒也应了陆小凤不去看。

 

陆小凤这时转过了头,若有所思地打量薛冰。

“我爱管闲事,你也好不到哪去啊。”

“陆小凤,此话怎讲?!”

薛冰顿时站了起来,脚狠蹬了一下雪地,面上表情也不如之前,眉头都拧了起来。

“男人家爱管闲事倒不算什么,你一个姑娘……”

“我不同你多说,也不看了。你把吴员外的事情快些了了,我可不想在这儿接着呆下去。”

陆小凤将最后一笔画完,干脆地将树枝丢在了一边。

陆小凤写的很累,他长吁了一口气。可他面上,却是带着笑的。

那种笑,薛冰只在他提起花满楼的时候见过。

“我可说好啊,是你跟着我来的,我没让你来啊。”

陆小凤抓紧了肩上的红披风。

陆小凤很冷,但他脸上是红润的。

“你总不会还在外头呆着吧?”

薛冰搓了搓手睨着陆小凤,手指头都冻红了,活像一根根红萝卜。

“你想在外头呆着?”

“我不想!”

“走了,追上我,你就没那么冷了。”

不过一句话的功夫,陆小凤已蹿到了树枝上,裹着风,踏着枝桠,直接甩下了薛冰。

“陆小凤!”

薛冰也顾不得那雪地上被陆小凤写了什么,咬牙切齿地运功追了上去。

 

 

 

 

 

 

南方的冬季,轻易是不会下雪的。

而南方冬季的冷,是钻到骨头里的冷,冷的人伤心的。

江南有小楼。

小楼的花台上,摆满了花。

原本摆放在花台上的花,此刻整整齐齐地放在楼内的房里。

不是所有的花,都能不受照顾熬过冬天的。

小楼的主人喜欢花,喜欢的紧。

他自然深知这一点。

他叫人将花搬了进来,好与花在一起,在屋里也能嗅着花香。

若此刻看到他的表情,你必然会忘记这还是在冬天,江南的冬天。

他脸上的笑,能化了雪,融了冰。

他对友善的人,总是报以微笑的。

所以在风声呼啸的冬天,他的小楼,仍旧是开着的。

 

此时,他正坐在木椅上,手中捏着一块玉。

是块质地上乘的璞玉。

江南花家富甲天下,这一块玉,要想得来并不难。

可那玉,已叫那公子捏的快要发烫。

 

“花满楼,我给你带了点儿点心,你尝尝。”

“花满楼,我从塞上给你弄了个驼铃,这可是我从驼队首领那儿讨来的,我可是替他拉了好几日骆驼。”
“花满楼,你的扇坠不是让我赢去了,我又替你买了新的,虽比不上之前那个,倒也不差。”

“花满楼,收了这块玉。之后……”

生同眠,死同穴,

 

陆小凤的情谊,他哪有拒绝的道理。

他何尝不是对陆小凤抱着同样的情谊?

花满楼回忆起往昔,只觉得心下一跳,捏着那块玉的力道,也更大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陆小凤时常是不在百花楼的。

花满楼每日都会备茶,陆小凤最喜欢他泡的茶。

陆小凤有一杯茶,面前是花满楼,他可以坐上一整天,说上一整天。

花满楼便听着他说,偶尔附和。

陆小凤同他,总有说不尽的话。

 

陆小凤不管隔多久,终究是会回百花楼的。

有花,有酒,有茶。

有他毕生挚爱。

 

忽然听得楼外一阵声响。

花满楼放下玉,闻声出了房间。

花台上停着一只鸽子。

花满楼伸出了手,轻轻捧起了那只鸽子。

花满楼凭耳朵听便知道,那是只鸽子。

本有些无神的双眼中,迸发出了光芒。

他知道有人送信给他。

 

鸽子不会无缘无故停在空花台。

虽然目不可见,可他很快地摸到了鸽爪,摘下了绑在上面的纸筒。

他的手掌在鸽子的头顶捋了一阵,缓慢而温柔。

鸽子低下头,啄了啄他的手心,拍拍翅膀便飞走了。

 

花满楼展开了纸筒。

花满楼不知道纸上写着什么,但他知道是谁寄来的。

手覆上纸张,慢慢摩挲,字明显是刻上去的。

一个一个字摸过。

他的心几乎化成了水。

 

厚纸上明明白白刻着一首诗。

一首情诗。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花满楼的手下移,继续“读”信。

他喃喃念出口。

“江南初识,一见倾心。”

“北国雪厚,不减深情。”

“舞字雪上,见字如君。”

 

是陆小凤。

花满楼捏住信纸,将信纸紧紧地贴在自己胸口。

所有情意,他了然于心。

 

入夜。

北国的风呼啸的更为猖狂。

陆小凤早已睡熟了。

薛冰身上包着件厚袄,鬼鬼祟祟地提着盏油灯往外跑。

她倒要看看,陆小凤究竟在雪地上写了什么。

薛冰向来是不愿服输的。

薛冰最不愿意输给陆小凤。

 

薛冰心里憋着口气。

到了白天陆小凤写字的地方,她举起油灯。

幸好天色尚未完全变暗,再下的雪也没完全盖住那些字。

交错的划痕呈现在她面前。

 

 

薛冰愣住了。

雪地上有很多字。

雪地上的字很多,成了好几列。

可是雪地上,只有一个人的名字。

 

 

花满楼。

陆小凤将花满楼的名字,铺在了雪地。

 

薛冰愣住了。

“这么大冷天,你倒很执着。”

不知何时,陆小凤出现在了她的背后。

“你想吓死我?!”

“谁叫你偷看的。”

陆小凤绕到她面前,拉着她就走。

“陆小凤!你别欺人太甚!”

“偷看别人的秘密,我难道不该说你不是?”

薛冰没能甩开他的手。

 

薛冰没有注意。

陆小凤偷偷回了头,再将那雪地上的字看了一遍。

 

“说起来……你写的……”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薛冰也不问了。

陆小凤也是个怪人。

他想说什么的时候,便是你不用去问他,他也能滔滔不绝地拉着你说许久。

而陆小凤不想说的事,你便是撬开他的嘴,他也不愿说一个字的。

 

北国夜雪。

江南风急。

万物沉于寂静。

 

清晨

花满楼的小楼还是没有关上。

风裹挟着阴冷,一阵阵冲进小楼内。

花满楼早已醒了过来,被风一刮,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与平日一样泡好了茶。

刚端起茶盏,还未等喝上一口,只听门外有响动。

 

“花公子真是好兴致。”

花满楼放下了茶杯。

陆小凤风尘仆仆地走进去。

陆小凤回来了。

往常,他应当是要端了茶喝干净的。

茶冒着热气,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眼里心里,只有花满楼。

“七童,想我不想?”

他抱住了花满楼,将他紧紧圈在了怀里。

“我若说了想,怕是你这只凤凰,要飞上天了。”

花满楼的嘴角弯成了一道弧线。

 

“我写的信,你可收到了?”

“收到了。”

花满楼靠在他胸口,同样抱紧了他。

陆小凤一双桃花眼向上一挑。

 

没什么比这一刻,更让他觉得心安了。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的侧脸。

花满楼感到他的视线,以手掌搓了搓他的背。

 

虽是无言。

心下,却已诉情千万遍。

 

一丝丝暖阳渗透进了小楼。

照映着楼里两人,紧紧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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